【轉】服貿即使要簽,也得看如何簽

出處 https://www.facebook.com/yangchoying/posts/10201866324568098

雖然未必全盤同意,但值得參考!

《服貿即使要簽,也得看如何簽。》
(課堂逐字稿) by中央大學經濟系教授 邱俊榮

簡單來講,服貿這件事有兩層面,第一個是台灣該怎麼簽FTA(Free Trade Agreement)、該跟什麼國家簽、該不該與中國簽服貿?第二個是,即使要跟中國簽服貿協議,但內容是什麼?

立法院開了很多場公聽會,很多人都去探討內容是什麼,特別是對產業、就業、所得分配的影響,但是現在看起來也沒有人在談內容了,特別是政府。政府只會說簽服貿後股票會漲,或說不簽服貿就沒辦法簽TPP(Trans-Pacific Partnership),把它跟TPP綁在一起,或說不簽服貿,後面貨貿協議就會卡住。

我先講貨貿,我們和中國之間談的貨品貿易協議其實已經卡很久了,比如說我們一直想要面板、石化降價,他們不願意,好幾個項目都卡得很兇。理論上貨品貿易比較容易談,就是降關稅的問題,比較不會直接衝擊到產業和就業的問題。所以全世界所有的FTA在簽的時候,要不然就只有貨品貿易,要不然就服務和貨品一起簽,從來沒有人服務貿易先簽完再簽貨品貿易。服務貿易的衝擊相對來講比較大,因為它是人直接來嘛。順序問題不管,但是貨貿的問題本來就卡住,其實我很早就預測政府一定會說服貿不過所以貨貿卡住,但其實已經卡很久了。政府卻把它說成是服貿不過的影響!

如果真的要看服貿協議內容的問題,其實裡面內容非常不理想。服務貿易基本上有四種,是WTO規定的,包括:跨境消費、跨境提供服務、自然人的移動、跨境設立商業據點。

簡單講,對台灣有利的模式,包含跨境消費都沒有開放,但我們對他們是有開放的。這是簽的細節問題,開放程度不一樣,他們的部分對我們開放的,很多僅限於福建廣東,內容很不理想,每個細項拿出來講的話一時也講不完。

我們私下老實講,當初會急著簽服貿,只有一個原因、一個壓力,就是銀行業。因為銀行業想過去,所以服貿認真談的只有銀行業,其他都隨便,甚至連商業司的官員都不知道。服貿是海基會的人去談的。只要有談服貿的場合,官員就會被派去講為什麼要簽服貿,重點是他們自己也不太清楚。

因為服務業很複雜,舉個例子來講,文創產業擔心的是什麼?臺灣的文創產品在中國市場有很好的利基,他們現在擔心的是一旦服務業開放,他們可以來臺灣設公司,這些東西就是MIT,再賣回中國。文創業擔心過去我們MIT品質是花了很多年的時間才建立起來的,如果中國廠商透過回銷方式回去,使得整個市場品質下降,臺灣文創業辛苦建立起來的名譽就毀掉了。每個產業擔心的不一樣,我講這個例子只是告訴大家,簽的時候開放是很簡單,但開放後後面衍生的影響是很多人沒有想到的。包含像教科書經銷代理也是一樣,將來中國可能來臺灣代理,甚至他們爭取大中華區代理,將來臺灣的代理商可能就都不見了。

其實服貿談判的過程非常錯誤,很多東西寫進去,大家都沒有想到後續。後續會發生什麼事,說實話,官員一定不知道,文創、經銷代理或其他服務業之類的,每個產業擔心受到的衝擊不一樣,誰會清楚每個產業受到的衝擊,只有產業自己知道。但是產業在談的過程產業無法參與,這是其他國家不會看到的。我跟大家講過一個例子,美國簽北美自由貿易協定的時候,細到連加拿大怎麼砍伐木材都規定在裡面。因為加拿大森林多,他如果用相對優勢的方法生產再賣到美國去,美國會覺得是不公平競爭。美國政府怎麼知道砍樹木會對產業造成什麼衝擊,只有產業自己知道。所以每個國家在談自由貿易協定的時候,產業界代表一定要在裏頭,但我們談的時候沒有產業界代表在裡面,所以談出來的結果就是非常非常誇張,對產業的影響就非常非常大。

很多人擔心就業的影響,我自己覺得對就業的影響相對小,但不是沒有。譬如說現在開放自然人過來,只要有夠多的錢,沒有上限。來的人有限制要事負責人、經理人或專業人士,但專業人士不需要證照。如果來開水餃店,可以是先生是負責人,太太是經理,兒子是專業人士,如果有兩個兒子再加一點錢就全家過來了。這種投資移民是全世界管得最鬆的,如果要到美國,二十萬美金你去得了嗎?很多國家除了價格上的限制之外還有很多其他的規範,譬如說你要去日本 除了要會說日文之外,如果要開店,你要雇用兩個日本人。每個國家都規範得非常非常細,大家都希望把衝擊降低、把好處提高。譬如說你去日本投資你會影響他的廠商,所以他就規定你要雇兩個日本人,至少在就業上會增加機會。許多國家都至少有一些搭配規範,但我們都沒有。

我們現在投資移民沒有總量管制,沒有上限,只要有二十萬美金都可以來,二十萬美金很多嗎?很多人都有這個能力吧!其他國譬如說美國一年投資移民是有配額的,一年從各國可以來多少人。我們是沒有配額。

服務業貿易裡,我們會賺錢的模式開放是不對等的,現在開放的是我們不會賺錢的模式,這個很麻煩,我們沒有辦法經營跨境提供消費和服務,所以某種程度它就是逼廠商移過去。

要不要簽,怎麼簽是一回事,即使要簽裡面內容都非常有問題。許多官員對於服貿所會產生的衝擊都是從報紙上看來的,也就是說內容是非常非常糟糕的。也不能說不簽,如果要簽,是不是可以簽得好一點,有很難嗎?如果兩個國家真的願意簽,我現在說我們覺得簽得不好,我們再來談一次,這有很難嗎?除非你有某種忌憚或某種考量或某種什麼,否則就是再談一次而已啊!比較開放的再談一次,讓產業界可以參與,國會可以監督,保持適當機密在談判過程都可以。服貿協議事實上沒有這個過程。現在貨貿也是一樣,下一波衝擊就是這樣,等到時候談回來就是下一波衝擊。眼看好像快簽成,但所有產業界都不知道現在到底簽到什麼程度。但簽回來不是影響政府,是影響產業和就業,業界沒有參與是非常非常嚴重的事。

要簽也好,簽的內容總是可以討論,現在他細節都不跟你討論,只說不自由開放就是鎖國,臺灣就走不出去,就被邊緣化。我說我完全贊成臺灣不開放就會被邊緣化,但如果中國真的那麼清楚、那麼有誠意知道台灣不開放貿易就會被邊緣化,那你為什麼要阻擋臺灣跟其他國家簽自由貿易協定呢?他所謂開放就是我們只開放給中國,但是不能跟其他國家簽。我們要開放,不能是只對單邊開放,是需要對多邊開放。這就牽涉到另一個層次的問題。

所有人都很清楚,對臺灣而言,我們真正需要的自由貿易協定是什麼,是美國、歐洲、日本嘛!韓國就搞這麼一回事嘛!很多贊成服貿的理由說現在韓國要跟中國簽,我們不簽我們就弱勢。韓國也跟美國、歐盟簽很久了,馬上就要跟加拿大簽了,簽了四十幾個FTA了。韓國是全世界最熱衷簽自由貿易協定的國家,但是他把中國的順序排在這麼後面,為什麼,因為他知道他不要把他的東西先賣到相對價格低的市場嘛!中國市場現在佔全世界百分之七,不是很大,你說他會成長可以,但你在考慮這些事情的同時,你為什麼不想要把東西賣到歐洲、美國去?對韓國而言,歐洲、美國一定是第一優先,沒有談下來一定不會跟其他國家談,所以順序真的非常重要。為什麼重要?兩個國家整合的程度越高,包含物價薪資,就是要素價格均衡理論,一定會越來越接近,所以我們希望我們的開放比較多元、全面。我們和先進國家簽,薪資水準會往上拉,我們跟相對低薪的國家簽,薪資水準會被往下拉。所以正常的方式我們當然都希望先跟比較先進的國家簽完後再跟比較低薪的國家簽,這樣衝擊會比較少。所以不要忘囉,一個國家的資源是有限的,你跟一個國家簽了自由貿易協定以後,降關稅出口就多了,所以資源就用到那邊去了。所以某種程度就會和那個市場越來越整合,所有資源用到那邊去,其他市場就會慢慢被忽略。

其實我們過去製造業的經驗已經很明顯,臺灣現在的對外投資,超過九成是在中國,也許現在好一點,往東南亞走。我們現在支持服貿的理由,十年前就像支持製造業西進的理由一樣。那裡市場大嘛,那裡工資便宜嘛,那裡發展前景很好嘛。廠商有沒有賺到錢?有些廠商真的有賺到錢,賺到很多很多錢,那也真的很不錯。但是如果你現在回頭看看台灣現在的困境,我們現在的困境是產業沒辦法升級。產業轉型不夠,所以導致薪資高不起來。正因為產業轉型不夠,我們永遠很擔心如果沒有簽自由貿易協定會比韓國貴5%,就在擔心這種事情。如果產業轉型真的做好,MIT標章擦得夠亮,貴5% 一樣有人買。

那現在回頭想為什麼產業轉型轉不過來。我們看的例子太多太多,如果你是一個臺商,出口賺了一大筆錢,你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投入研發,投入研發很燒錢哦,投入有沒有成果還不一定哦。第二個是把這些錢拿到中國去,蓋一個廠房,然後找中國廉價的勞工開始投產,明天就可以繼續賺錢。絕大部分的廠商都選後者,最簡單,研發很累又有風險,這麼多年下來的結果就導致我們每天在批評的問題:廠商都不想研發,廠商都不想創新,所以我們都沒辦法轉型。

中間都沒有因果關係嗎?每一年政府都會去規劃什麼2015產業展望 、2020產業展望,很多這種東西隨時在擬定。我們以前很常聽到一句話,為什麼我們要西進中國呢,因為臺灣要做品牌很困難。要做品牌很困難是另外的話題,我們不要扯這麼遠。但是想想我們人口是瑞士的三倍,瑞士有無數多的大品牌,我們常講臺灣口太少、市場太小所以無法做品牌,那為什麼瑞士可以?這是另一個問題大家自己去想。

我們那時候想說臺灣的品牌要打到世界去非常難,所以就想說先去中國「練品牌」,市場大品牌練起來比較容易走到世界去。然而,過了十幾年,我還沒有看到臺灣任何一個品牌是從中國練起來的。現在你可以數得出來的還不錯的品牌,比如說捷安特,這些都是從歐美市場練起來的。我的意思是說,很多過去我們以為在中國市場會得到好處的,後來都不是我們想的那樣。

我們政府每年都會有個計畫,就是怎麼樣去提高服務貿易的輸出。我每年看到我們的服務輸出都很可憐很少,我們服務輸出最多叫做其他事項。就是因為三角貿易,臺灣接單中國生產,再輸出到歐美國家去,中間會有很多手續費之類的,是我們服務輸出賺最多的。先進國家的服務輸出做什麼事情,做授權,他賣商標賣專利,所以美國人可以不用做什麼事每天等著收錢就好。美國之前金融海嘯是怎麼發生的,連動債是很大的原因嘛!美國人躲在華爾街想一些有的沒的東西賣給全世界的人賺錢,這就叫服務輸出。服務輸出真的要賺錢是要賺這種靠腦袋的錢,我們的服務輸出都是辛苦錢,大賣場、餐飲、便利商店,那個其實都是最難賺的錢。

政府有時候其實很矛盾,他現在告訴我們服務業要發展,但是真的簽了以後我們會發展的不是這些東西,我們還是去做餐飲、旅館。說穿了對服務業升級沒什麼太大的幫助,和過去製造業的問題某種程度是一樣的。現在看到市場很好,但是去了誰會賺錢?Seven會賺錢、大潤發會賺錢、全家會賺錢,因為他賺得到錢,但對臺灣絕大部分服務業是沒辦法過去的。在那邊潛規則是非常非常多的,多到其實你們很難想像。

服務業有一個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麼,就是據點。便利商店開在巷子和路邊三角窗是差很多的。所有服務業去最重要就是據點,會不會賺錢就是看這件事情。點在誰手上?政府手上。和臺灣不一樣,要在中國開店,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和政府關係好,這就叫潛規則。我們很多臺商在那邊其實很辛苦,他們每天最忙的事情之一就是陪公安和消防喝酒,沒有喝的話都不會過。我們還很擔心的事情就是:服貿即使簽了我們的廠商就可以過去開店了嗎?我只能說很難,這個市場其實不容易。我們開放了很多中國廠商過來,臺灣廠商是不是真的能進到那個市場去,我自己的經驗是真的很難很難。大的企業比較不會有什麼問題,銀行業比較不會有什麼問題,因為服貿是幫銀行業量身訂造的。銀行業很急著想要過去,我說的不會有問題,銀行業現在看到的利基,都無法跟四大國有銀行比,不可能。他頂多去連絡那些村鎮銀行去合作做一些事情,即使這樣他們還是覺得很有利機。

ECFA的時候為什麼大家沒有抗議那麼兇?因為那時候我們看得到的就是早收清單嘛,五百多項產品,那些品項絕大多數我們都沒看過,像是什麼聚乙烯那些石化產品,很多東西你都不知道它長什麼樣子。只有少數是聽過的,像是虱目魚秋刀魚之類的,大部分都是石化的原料,紡織中上游的原料,大家不會有什麼感受。但服務貿易感受就非常深刻,很多人說服務貿易我們跟其他國開放也沒什麼關係呀,麥當勞進來也沒死呀。如果你是賣肉粽的,你覺得麥當勞進來你會比較擔心,還是中國賣肉粽的進來你會比較擔心?服務業有很多是制度文化成分相同的衝擊。我們跟紐西蘭簽的協定也有服務業,但是你不會擔心紐西蘭人來賣粽子,然而當競爭的品項很接近時就很重要。

有時候政府非常矛盾。去年七月我們簽臺紐經濟合作協定的時候,經濟部張家祝部長說簽得很好,有四點原因,第一、因為紐西蘭在亞太地區,符合臺灣現階段發展經貿的局面;第二、紐西蘭的產業結構和我們非常互補,不生產工業產品,大部分都是農牧產品,是我們比較弱的;第三、紐西蘭是中型國家,開放不會對臺灣造成太大的衝擊;第四、紐西蘭是OECD的會員國,OECD是富國俱樂部嘛,有錢國家薪水高收入好。基於此四個理由和紐西蘭簽很好。我就說,你看後三個理由拿來講中國就不對了呀!我們和中國的產業越來越競爭,進出口品項有一個叫電子零組件,面板這些就是。這種產品過去只有臺灣出口到中國,沒有中國出口到臺灣的。但現在中國出口到臺灣的比例越來越高。現在中國是臺灣第二大的進口國,最大是日本,日本十七點多,中國十六點多,中國很快就會趕過去了。兩岸的產業越來越競爭的品項越來越多。每個月只要公布出口數據,出口數據越來越爛,財政部說出口爛是因為跟中國的產業越來越競爭。張部長的邏輯是對的,簽FTA是有原則的,不是隨便一個國家簽了就好的,先跟有錢、規模不要太大、產業互補的國家簽,這就是標準的原則,那要怎麼說現在跟中國簽服貿是個必要緊急的問題?

長期而言要不要簽,我沒有什麼意見。短期而言,簽FTA是要考慮它的順序和利弊得失。事實上,不是所有國家都覺得開放自由貿易是件好事,韓國非常熱衷,日本可是一點都不熱衷。當然,我們的經濟條件跟日本很不一樣。日本有超過一億人口,是個大國,內需市場非常大,你想要人家市場時,人家也想要你的市場,你拿到人家市場如果你的市場也被攻佔,那代價是很大的。日本現在加入TPP,你以為他願意嗎?他一開始是非常不願意的,是美國逼它加入的。美國為什麼逼他加入,因為它有一點二億人口。美國現在是整套在做這個事情的,美國現在把製造業叫回去了,美國成本那麼高為什麼製造業願意回去?美國政府必須提供很多好處。包括國家的研發機構提供回流的廠商很多新技術,不回來就不給你,你回來我們幫你找市場。所以美國現在非常積極在簽美歐的FTA,還有以亞太國家為主體的TPP。你乖乖回來美國生產、製造就業,我們幫你找市場。所以美國為什麼在釣魚台事件挺日本挺這麼兇,道理很簡單,就是因為它要把日本拉入TPP。

現在政府把加入TPP跟服貿掛在一起,我覺得這個是非常完全沒有道理的事情。現階段加入TPP是沒有中國因素在裡面的,但是現在政府都包裝成沒有服貿就沒有TPP。他現在知道朝野唯一有的共識就是加入TPP,所以把它包在一起,說大家想要加入TPP就一定要簽服貿。我不管這個邏輯對不對,假設「不簽服貿就無法加入TPP」是對的,就表示簽服貿是為了加入TPP,所以TPP是個更重要的終極目的。如果TPP是一個更重要的終極目的,為什麼都沒有人知道?為什麼大家對TPP的了解都這麼少?為什麼政府都沒有在TPP上做任何努力?

TPP號稱是全世界最高品質的自由貿易協定,關稅是較枝微末節的事。如果你去看它的內容,它主要要談的是比如說勞動法規,如果美國勞動條件很好、高成本、薪水很多、放假放很多,另一個國家都是壓榨勞工、半夜還要加班、用廉價成本生產,那我們生產出來的東西一同在市場上競爭,公平嗎?TPP在談的所有會員國勞動條件要一樣,環境法規要一樣,競爭政策要一樣,比如說公平交易法。我們的公平交易法如果你去看,會有一些很刺眼的:廠商不得勾結,但是有下列情況之一者可以申請許可。當然有些是合理的,比如說研發合作,大家一起買儀器很合理嘛,或是不景氣時,大家都快倒了,再不勾結就死掉了。有一些情況是很離譜,如果勾結是針對輸出去抵抗外國廠商可以勾結,或是針對輸入感到威脅你可以勾結,但不是隨便勾結,必須要申請許可。如果你是外國廠商,你看到這種法條,會不會很火大?所以競爭政策也是要各國去調和,這種競爭政策在國際間對其他國家來講,都是非常嚴重的事情。

我的意思是說,如果政府真的認為不能加入TPP是個嚴重的事情,加入TPP是全民的目標,那就要告訴我現在開始怎麼修改這些法規。但是我們已經宣示好幾年,卻什麼都沒做。政府對FTA的觀念就是降關稅,所以在今年年初以前所有TPP的事情是丟在國貿局。經濟部的國貿局它哪懂那些法規?它只懂關稅的事情,政府說TPP很重要,但政府沒有任何積極的在做這件事情,比起服貿差地遠。

不加入TPP比不加入WTO還嚴重,因為TPP的會員國都是我們重要的貿易夥伴。有一天當你看到他們在自己玩都不用關稅的時候,臺灣才會更麻煩。所以面對TPP我們的心情要比加入WTO更嚴肅。一直到今年年初,政府才將處理TPP的層級拉高,拉到行政院來做這件事。現在勞動部努力在修法,修派遣法,我一直在觀察勞動部修法有沒有碰到TPP的事情。現在拉到行政院層級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把所有駐外使節召回來告訴他們TPP很重要,叫他們出去宣導。但是我們什麼都沒做,怎麼宣導?TPP是歐巴馬在兩年前提出來,那時候中國罵死了,完全是政治考量,他覺得美國要重返東亞和中國競逐東亞的控制權。到去年中國是觀望,現在是表達想要加入TPP。中國能不能加入TPP?非常難。如果去看TPP它最前面有一個專章就是國有企業,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就是為中國設計的。中國絕大部分的產業都是政府在掌握,所以美國是很聰明的,如果要設計一個原則其他國家都達得到就是中國達不到的,當然就是國有企業。國有企業在國際貿易上當然是不公平的競爭,你用國家的力量在扶助它。要求國有企業的比例要降到一個非常嚴格的比例之下,美國很奸詐,中國想要加入TPP,好啊歡迎,只要你符合所有條件。

去年TIFA談判的時候,我們跟美國說想要加入TPP,美國人說我們現在TPP不是只有我,我們還有十幾個會員國,要大家一致同意才可以。事實是這樣嗎?美國說日本要加入其他國家敢反對嗎?所以美國真正沒有講出來的事是:你美豬和美牛什麼時候要開放?所以美國人算盤打很精的,我們不能加入TPP跟中國一點關係都沒有,妳可以說TPP這種東西是美國用來在經濟上對抗中國的工具,你也甚至可以想到如果中國不在TPP範圍內,它告訴這些美國留在中國製造的廠商,你現在在中國生產,中國在短期內不可能加入TPP,將來你東西要賣到我TPP的會員國,全部都要關稅。因為最重要的是原產地規定,非常嚴格,TPP美國一石二鳥,除了打擊中國廠商,也透過這方式把美國在中國的製造業拉回去。歐巴馬的經濟藍圖是非常完整的,TPP擺明就是要對抗中國,你說這中間有什麼中國因素?美國只要你美豬美牛開放他就願意,他要的就是利益,這問題再簡單不過。

我的邏輯很簡單,你要簽FTA,你要跟全世界連接,TPP可以說是生存的命脈和唯一的機會。沒有服貿不會怎麼樣,沒有TPP會非常嚴重。

政府現在小動作很多,包含把服貿跟TPP掛在一起,包含說簽服貿股票就會上漲。如果真的要,政府就跟大家談服貿的內容嘛!我說這樣不好,你跟我說為什麼不會不好;我擔心那件事情,你就跟我說為什麼不用擔心它。不是搞了很多排場,對我來說那是沒有說服力的。從經濟的理性來講,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做這些事硬要把服貿通過,重點是它的內容並沒有很好。

這是我自己的想法,我不能強迫你們每個人都接受我的想法,但是至少這次立法院的事情我是很高興。我先不管是非,誰對誰錯或許你們自己有各自的判斷,但是年輕人願意關心事情是很好,無論他對或他錯,年輕人願意出來想一想周遭事情,想一想國家可能的發展,光是這件事情我就覺得很高興。我們自己以前是學運世代的人,搞學運搞了那麼多年,到後來的一二十年,我們的學生都不知道在幹嘛。突然有一天,你從來沒想到我們學生還會去攻佔立法院,對我來講,他的意義是很重大,至少我們學生不是像我們想的只會在家打電動,還是會關心很多事情。我們在民主國家當然都容許不同意見,我也不說你們一定要跟我一樣,我總是最擔心的是大家沒意見,沒意見是最不好的事情。有時候我們去佔領立法院,去抗議抗議,或是參觀參觀,也不是什麼壞事。中國來的同學特別應該去看一看,感受一下臺灣的抗議是怎麼回事,無論你們的想法是什麼。

 

324馬政府血腥鎮壓紀錄

2014年的3月24日凌晨0時至5時左右,作惡多端的馬政府指使公權力浮濫施暴、血腥鎮壓,以違反比例原則的邪惡手段攻擊現場學生、部分媒體與民眾的頭部以及要害,此等暴行絕不能被輕易忘記,有朝一日,馬英九、江宜樺這群罪犯必然受到制裁,天涯海角無所覆藏、獲罪於天無所禱也!

We will hunt you down, till the end of time!

以下為某些備份,請任意轉載、功德無量!

獨立媒體:國家暴力 殺人未遂 學生將告馬英九、江宜樺、方仰寧、王卓鈞

Re:[分享] 新聞拍不到的事實

警察於行政院驅離紀錄

[情報] 影片被河蟹了(重要)!!

Re: [爆卦] 我想到比攻佔立法院更民主的作法了

[爆卦] 剛回來「血流成河……」

[爆卦] 一位醫生在行政院的所見

這就是世代正義,這就是世代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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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卦] 請大家儘快協助分享這些狠狠打人的畫面

台大新聞E論壇

【立法院濟南路舞台】醫療團發言:
警察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因為律師團表示,大量使用警棍跟警盾,擔心推進會造成更多受傷,讓醫療團進駐,共有八位醫生、五位護理師,本來要從後門進入,醫師跟律師穿袍雖然可以進入,但後門已經被封鎖,場內太多警察阻擋,只好改從前門進入,在中山南左翼設了醫護室,警棍擊打後鬧震盪,手指骨折,學生習慣性用手臂阻擋警棍,造成撕裂傷、腫脹,醫療團有快速處理。律師團共同提出告訴。

警察從中山北路側門進入,擠回廣場後,下令噴水,糾察跟場地主持人有教導大家背對、蹲下,把噴水傷害降到最低,但還是有很多傷患送進來,許多學生脆弱皮膚受傷,面部被噴傷、紅腫。第一波噴水之後,側翼剩餘的20~30學生,鎮暴部隊跟警盾警察叫他們自己走,噴水過後、鎮暴警察推進,將學生清走。

醫療團繼續在原地服務,原本也獲得帶隊女警同意,但後面另一名帶隊男警命令一切醫療團隊跟律師團隊撤退、送出去,警方還要進行衝突跟掃蕩,醫療團認為會有危險,要求保留給醫療團一個空間,警方非常惡劣地表示所有人員都要撤出,否則就當場上手銬,醫生在不退,就是第二波噴水地區,醫療團長考慮醫師們不該涉險,驅趕之下,很屈辱地離開行政院。

警方拍手慶祝他們的勝利,醫師回吼傷患怎麼辦,沒有人在乎他們的需求,把醫療團趕出去。

警察持警盾惡意狂歐靜坐無攻擊動作學生!!

依警察職權行使法第四條第一項之規定:「警察行使職權時,應著制服或出示證件表明身分,並應告知事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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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不再袖手旁觀了–一位企業主眼中的服貿

【轉】瞿欣怡:不要害怕,外面的人會守護我們──318學生佔領議場側記

是的,不用害怕,外面有很多哥哥姐姐、叔伯阿姨們一起保護你們,我也是其中之一。

全文出處:獨立評論

關鍵字:

三月十九日深夜,立法院外,人潮越來越多,流言也越來越多。聽說議場內斷電了,我們想像學生是否深陷黑暗?有人絕望地問:「學生怎麼辦?」「烙人來啊,只要我們人夠多,警察就會怕,政府就會怕!」

焦慮不是辦法,繞著立法院走了兩三圈,我終於翻牆進入立法院。跨越尖刺的鐵牆翻入立院停車場後,在擁擠的人潮中,高舉記者證,才能爬上一層樓高的長梯,爬過高高的窗戶,爬過堆得像山的椅子,才終於進到議場。

現場平靜得超乎想像。學生們搶下失序國會,建立一個民主碉堡。電還有,空調也還吹著,快午夜了,學生們或坐或躺。指揮部把現場管理得井然有序。主席台後方是指揮部,左右兩側的議室台,最右端是服務處,管理各項雜事,包括手機充電;接著是醫療站,桌上放滿整齊的藥物,十幾個穿著白袍的醫師隨時提供諮詢。左邊則是藝術系的學生在畫畫。

終於進入議場,我試著用時間標示,記錄他們議場裡的一夜。

12:00—2:00

抗議現場,流言紛亂。最新的一則是「斷電危機」。晚上議場內的燈曾經半數熄滅。學生指揮發言:「每個人手邊一定要準備好照明工具,停電時就地坐下,千萬不要驚慌。」指揮也預告了12:15會開放上廁所,10鐘後關門,來不及回來的只能等到12:50。

指揮話還沒完,二樓傳來騷動,警察有動作了。守門的學生迅速集結在八個門口,指揮清點各門口守衛學生人數,點到門號的,守門員就舉手,人數不夠馬上補齊。議場前的學生們也都坐定位警戒。上廁所時間取消。

警戒一陣子後,沒動靜啊,原來只是警察交接班。指揮只好站出來呼籲:「各位同學,警察交接班很正常,我知道大家很緊張,放輕鬆,千萬不要驚慌。」既然沒有進一步攻堅,大家終於可以放風上廁所。被椅子擋住的門開了小縫,沒有爭先恐後,學生們彷彿早就習慣忍耐。

議場內無事。清潔小隊拿著垃圾袋整理環境,還做分類。我旁邊趴著一個男孩,很認真讀英文報告,原來是社會系的大學生,靦腆笑說:「要交報告,還是要把書念完。」他在議場內實踐的,不就是社會系教導的種種理論嗎?

學生領袖再度發言:「只要是在議場裡的,都是夥伴,不管是學生、公民,或者媒體。我們要爭取的是整個社會的認同,我們一定不可以對特定媒體有敵意,不可以不禮貌。各位媒體朋友,如果我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請你們包涵。」說到最後幾句,發言學生哽咽了。

又過了一陣子,學生領袖發言:「報告大家一個好消息,外面的人已經超過兩萬人,大家不用害怕,他們會保護我們的。」

2:00—3:00

放風時間和南藝大兼程趕來的學生們到走廊吹風,正好碰到警察輪班。有人跟警察說:「辛苦了。」我開玩笑說:「警察心裡應該OS:『你們這群小屁孩趕快回家,我就不用辛苦了。』」

「我們不能回家,一回家,國家就完了!」南藝大學生說。學生們都笑了,我卻覺得心好酸。這群學生從小品學兼優,考上好大學,對知識充滿渴望,對未來充滿期待。我們的國家為什麼逼得他們以街頭為家?

「國家好像把我們當成次等公民。」

「不,國家把你們當敵人。」我說。

為什麼國家如此仇恨這群青年?難道就因為他們純真敢言,揭穿國家的謊言?為什麼媒體要抹黑他們?為什麼該反省的是學生,而不是政府?

回到議場,聽到兩個好消息,最新物資來了,有人送麻辣鴨血來囉~!終於不用吃冷麵包了,學生大聲歡呼。第二個好消息,繼攻佔土耳其媒體後,包圍立法院行動登上香港蘋果日報頭條了!學生更是大力歡呼!

但是隨之而來的壞消息,為場內帶來緊張氣氛,據說飆車族可能會混入議場,學生領袖不斷強調:「注意你身邊有沒有陌生人。千萬不要理會任何挑釁,有衝突時請找糾察隊處理。我們一定一定要克制我們的情緒。」

繼續攻堅練習,從一號門到八號門重新清點守門人。守門的學生輪流站在椅子上監看外面的情勢,休息的人就躺在門邊不敢走遠。為了怕有人帶武器進來攻擊,從此刻起,進入議場的背包都要檢查,學生們很有禮貌地一邊說:「抱歉,抱歉。」醫師也上場呼籲攻堅時受傷的處理原則:「萬一攻堅時受傷而無法移動,旁邊的人千萬不要扛他,我們會到你身邊。」

緊張的氣氛瀰漫,吾爾開希來了,現場受到很大的鼓勵。「六四天安門事件」已經二十五年,這群大學生們可能都還沒出生。他們未曾經歷六四,未曾經歷當時香港、台灣的大遊行;未曾聽張雨生親口唱「沒有煙抽的日子」,以及崔建的「一無所有」;但是他們擁有的智慧與勇氣,毫不遜於當年霸佔天安門的中國學生們。

台灣從日治時期開始的人民抗爭史,也深深影響他們。負責物資的同學是解嚴元年出生,她說:「我一直以為民主是理所當然的,但是當我知道鄭南榕事件後,我開始反省,原來民主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台灣人民抗暴史,從日治時期就未曾間斷,我們骨子裡的叛逆,一直都在,哪怕經歷白色恐怖,都無法殺死台灣人的強悍。這群青年學生毫不懼怕威權,勇敢、純真而理性地追求自由民主。他們參加公聽會、閱讀大量資料,了解服貿背後的陷阱,在政府失職時,跳出來大喊:「退回服貿,重啟談判」,國際學運抗爭史上第一次有學生佔領國會。馬英九以為掌握國民黨、行政院與立法院,就可以為所欲為,但人民的力量遠比他想像還要巨大。他忘了總統應該為人民服務,而非掌控人民。也許他從不讀台灣史,不知道台灣人的強悍是有傳統的。

吾爾開希發言後,換陳為廷上場,他耍寶:「外面開演唱會,不如我們自己也來開一個!」他帶著大家一起唱滅火器的「晚安台灣」。五百個學生一起唱著:「黑暗他總會過去,太陽一出來仍舊會是好天氣,你有一個美麗的名字。天公伯總會保庇,太陽一出來仍然會是好天氣,願你平安,台灣;願你順遂,台灣。」緊繃一整晚,終於可以笑一下了。

3:00–4:00

空調已經關閉兩小時了吧,空氣越來越稀薄。守門學生不能睡,聊起法文的小喉音,蹲在椅子上發出奇怪的聲音。倒地而睡的學生越來越多。王丹終於進到議場,在角落靜靜地與學生說話。

空氣好稀薄,心臟隱隱作痛,頭好昏卻睡不著。恍惚中聽到外面廣場傳來歡呼聲,知道有人在外面守著,就覺得安心。一直想著學生說的:「外面有兩萬個人保護我們,不要害怕!」

涼風吹進來,聽說外面下雨了?說好會來的人,還會依約前來守護嗎?佔領立法院兩天一夜了,到最後會怎麼收場呢?此刻的議場很平靜,但是過了今晚呢?學生們對台灣展現了絕對的愛與勇敢,他們會得到同等的回報嗎?

5:30

場內無事,決定離開。離去前看到一列列警察在走廊上,我緊張地問守門學生:「不會有事吧?」學生安慰我:「不會的,只是交班而已。而且外面有這麼多人守著,他們如果包圍我們,就會被外面的人包圍。你不用害怕。」我不是害怕,我是為你們擔憂啊。

下定決心走出議場,寒風寒雨。沿著青島西路轉到中山南路,又走到濟南路,昨天晚上的兩萬人走了許多。但仍有很多人堅定地坐在立法院外圍,守護學生。

雨停了。遠遠聽見外場指揮大聲地說:「雨停了。我們又撐過一個晚上,接下來也一定可以的!」

是的,現在只是抗爭的起點。有那麼堅強勇敢的學生們,一定可以撐過去。而我們這些把世界搞壞的大人,要站出來,成為他們的後盾,守護他們。這是我們愧欠的。

回家的路上,我崩潰大哭,一直想著學生說的:「不要害怕,外面有兩萬個人保護我們。」

【轉】Occupy Legislative Y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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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頭殼 3/18/2014 “學生衝入立院議場 高喊「把議場還給人民」" 謝莉慧/台北報導

昨天在立法院前的抗議活動演變成學生跟民眾衝入了立法院的議場。在立法院前面跟保警推擠的經驗也是我年少時回憶的一部份,不過衝進議事堂好像這還是史上第一遭,這種經驗我沒有,這次也沒趕上。

作為一個相信市場機能的經濟學家,我其實並不反對服貿協議這類的東西。如果協議可以帶來更自由的貿易往來,這個原則我是可以接受的。

不過作為一個民主國家的公民,國民黨這次為了這個法案護航的手段我無論如何無法容忍。如果行政權跟外國政府簽訂合約、協議可以不用國會監督,這跟獨裁有什麼兩樣?我們過去幾十年投票沒有一次是投「皇帝」或「獨裁者」的。去年六月朝野政黨的協商內容也明白說了「海峽兩岸服務貿易協議本文應經立法院逐條審查、逐條表決,服務貿易協議特定承諾表應逐項審查、逐項表決,不得予以全案包裹表決,非經立法院實質審查通過,不得啟動生效條款」,國會本來就應該要對協議善盡監督之責。

現實世界裡的貿易協定比經濟學裡面的簡單模型要複雜的多。雖然整體來講還是雙方都可能因此獲利,但是生產工具及勞動力在單一國家內並非同質,自由貿易在同一國內會有人獲利、有人受害,民主國家裡理當讓大家的聲音出來,即便最後要靠表決來解決歧見,我們不能夠讓少數的聲音消失,也要讓多數的一方負起政治責任,以為將來若有究責需要做下記錄。

民主制度下最基本的程序正義可以不遵守,我們怎麼期望這些政治人物能夠護憲守法?白紙黑字的協議都可以當作兒戲,以後還有什麼東西不能當作兒戲?

一個不願意向立法權負責任的行政權,一個不願意向少數黨履行承諾的多數黨,還有什麼可以值得人民信任的?

服貿協議絕對不會是萬靈丹,老實說我也不相信它會像是反對者所說的毒藥。這個協議比較可能像是ECFA 一樣船過水無痕,贊成者說得好處看不到,反對者擔心的東西大多也沒出現。比較有可能的後果是給裙帶資本主義多開幾道門,對於大多數的人來講並沒有直接的影響(但是間接的負面影響仍然存在)。

無論如何,民主憲政下應該遵守的程序正義,執政的國民黨有義務要認真履行,而不是像現在這個樣子違背憲法精神便宜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