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關於「大清帝國」台電,與「滿清王朝」原子能委員會

全文轉貼自方儉 寫於 2013年3月9日9:30 ·

關於「大清帝國」台電,與「滿清王朝」原子能委員會

【這篇解答台電核電廠為何那麼令人不放心?核電資訊為何不透明?核電家族在哪裡?後面的「大清帝國」、「滿清王朝」如何「六親不認」】

(圖說:後慈湖當年「國光計畫」的隧道已經荒蕪,而台灣核武發展至今成為核電的問題正熱)

台灣發展核電……

不,應該說台灣發展「核武」,這要溯自1960年代,台海局勢緊張,有一日去桃園大溪後慈湖,參觀蔣介石生前居住、生活與工作的五棟辦公室,正是當年反攻復國的「國光計畫」的中樞所在地,今天仍可看到面對核子化生放戰爭的戰備隧道,雖已荒廢,但仍可見當年肅殺嚴峻的氣氛。

在這裡可以看到台灣在1960年代處心積慮發展核武的遺跡。

展覽中陳列了1965年3月4日由當時的駐美國軍事代表王叔銘自紐約發回給總統府的「A1004號密電」,電文中指出:「共匪將在最近或最多在六星期內作第二次(原子彈)試爆,並極可能以俄製TU4機由空中投試爆。」並指出「共匪」為牽制越戰美軍,可能會突襲金馬。

(圖說:王叔銘上將自美國紐約傳回的密電)

另 一份8月1日上午10時至下午1時在陽明山官邸的會議紀要手稿,則透露了當年蔣介石總統與宋美齡夫人,以及外交部長沈昌煥、國防部長蔣經國等與美國來使克 萊因先生的對話。蔣介石一開始就對中共兩資核子試爆成功提出深刻的憂心,「第一次試爆後,共匪說,不投降就要燬滅,現在第二次試爆以後,共匪又說,不是統 一就是滅亡。」可見當時的情況有多危急。

(圖說:當年台海的緊張氣氛躍然紙上)

1989年我訪問美國紐約長島的休爾漢核電廠時(當年已運轉,但未臨界發電,以1元美金賣給紐約州政府,現改為天然氣電廠),遇到一位曾在紐約時報工作的調查採訪 記者 Karl Grossman,他一開口問我,為什麼台灣需要核電廠?我回答「因為我們需要電。」Karl立刻糾正我:「錯了,你們需要電,但不是核電,而是美國要賣 核電廠給你們,台灣需要的是核電廠產生的核子彈的原料。」Karl舉出美國政府解密的文件,說明這段因緣。這次會面讓我開了眼界,知道原來台灣的核電原來是「這麼回事兒」。

我想起先父曾告訴我,在1960年代末期,當時蔣經國擔任行政院副院長,非常不尋常的召開了國軍將領會議,當時三軍總司今與重要的軍事戰略人員都到了,宣示我們要蓋核電廠,希望軍方能夠了解與支持。因為軍方許多將領一直認為台灣一旦有了核電廠,就等於在家 裡放了一個給人炸開的原子彈,在戰略與戰術上非常不利,只要有一個飛彈打到核電廠,或是轟炸到核電廠,台灣就不保了。

可是蔣經國非常堅持,銜老總統之命告訴與會將領,我們非要有核電廠,因為建美國核電廠,才有美國允諾的核子武器原料鈾、鈽。所以,這是為何早期對核電廠的安全 不在地震、海嘯、爐心熔毀問題上,而圍阻體有多強壯,飛彈打不破,連747飛機都撞不破。(如果當年發展核電的前輩看到核四圍阻體結構剪力牆竟會出現「寶特瓶」,恐怕就不敢如此誇口了。)

當年為取得鈾、鈽,台灣可說是無所不用其極,甚至發展了磷酸提鈾的方法,從磷酸中提煉極少量的鈾,曾發生嚴重爆炸,當年被視為最高機密,沒有太多人知道。

有了核電廠,就有了鈾、鈽,就能源源不斷的造原子彈。當年的文件中顯示,蔣介石預估中共可以每個月生產一顆原子彈,一年就有12顆,只要3顆,就可以燬滅台灣!

沒想到過了50年,台灣的核電廠核乏燃料中的鈽足以煉出近30萬顆的原子彈。

1960年代,軍方的中正理工學院(原為陸軍理工學院)與清華大學成立核工科系,表面上是核子的「和平用途」,其實大家心知肚明,全是為了軍事目的,在戒嚴時期,誰敢反對?在清大的實驗用原子爐旁,站的都荷槍實彈的衛兵,沒有人可以靠近。

為了核電廠的核武原料目的,軍方人員大量進入台電,所以在70年代至80年代末期,都是軍系中正理工學院掌控了台電的核電真正的大權,像1989年中正理工 出身的張鍾潛擔任台電董事長。張鍾潛的父親張導民曾任監察院審計長,母親蔡孝義曾任監察委員,張鍾潛任董事長可謂是中正理工學院在核電當家的高峰期。

中科院第五所(即核研所)是當年軍方研製核武的重鎮,上校副所長張憲義(亦為中正理工學院出身)長年擔任美國間諜,在1989年1月12潛逃至美國,1月 15日美國會同國際原子能總署突擊檢查核研所,並拆除搬走了核研所的儀器設備,這就是中止台灣核武計劃的「張憲義事件」。

一般研判,1988年1月13日蔣經國總統突然過世,以及張憲義事件,使台灣的核武計劃曝光受阻,但並未真正放棄,張鍾潛以軍方背景主入台電董事長,是一個 信號,1995年台海飛彈危機,李登輝總統時代,甚至仍有發展核武的聲音,直到1997年張鍾潛辭去台電董事長後,軍方勢力才真正開始退出了核能的領域。

張鍾潛任內,核四計劃又再度開始(1986年核四計劃被蔣經國下令擱置,到1994年才重啟),但已今非昔比。戒嚴時期的軍事採購、發電燃煤採購,以及核電 等重大戰略物資都控制在蔣家或家臣手中,其他人無染指可能,但戒嚴結束,蔣經國辭世,蔣家第三代後人也個個凋零,這些鉅額的採購案就成了各方眼中的大肥肉。

在張憲義事件後不久,就爆出台電購煤弊案,株連甚廣,經過曠日費時的監察院、司法單位調查,最後不了了之,因為那時代後面有「大老闆」在,追到最後,都是「大老闆」的指令,即使動搖國本,也沒有人能動得了。

台電「大清帝國」的興起

在購煤弊案中,有一位層級最低的燃料處副處長陳貴明在列,也就是後來的台電董事長,當時沒有人想到這位身陷諾大的購煤弊案的副處長,後來竟是讓台電成為「大清王朝」的主要推手。

這位清華大學核工系的畢業生,一開始進入當時的原子動力處,從科員幹起,當到股長,後來因為改組,將所有的燃料採購併入燃料處,陳貴明就轉到燃料處當股長。 陳貴明進入台電後,一直在總公司,沒有進入電廠任職,竟能一直升到董事長,這對講求苦幹實幹的台電文化而言,是一個非典型的異數。

網路的「清大傑出校友」有段具體事蹟的描述:「陳貴明先生於 1970 年畢業於本校核子工程學系,1973 更取得原子核工程碩士學位,同年進入台灣電力公司原子動力處服務,歷任工程師、股長等職務,於 1981 年升任該處核燃料營運課課長。由於表現優異,1985 年即被提升為燃料處副處長,1993 年接任處長,在燃料處服務期間,致力於公司燃料採購制度的建立、主導澳洲班卡拉煤礦的投資、建立公司運煤船隊、開拓核燃料供應來源等開創性業務,使公司獲得價格合理且穩定的燃料供應。2002年元月升任主管綜合企劃的副總經理,督導公司企劃處、電源開發處、財務處、會計處、燃料處、材料處及新事業開發室等 單位,肩負公司前景規劃、財務調度、燃料供應、重要材料購存、工程建設管控等重要業務。2004 年8月接任台電總經理,負責台灣地區電力供應及用戶服務的重責大任。」

陳貴明在燃料處受到當時的處長徐錦棠賞賜而升任副處長,沒想到和徐錦棠一起掉入購煤弊案中,陳貴明在燃料處一做17年,成為台電採購最有權術的人。後來升任副總經理,而後再升總經理,2006年任董事長,只不過短短不到10年的時間。

在陳貴明主掌台電的時期,許多核電部門的人(大多是清大核工畢業)都被拔擢至重要部門,退休後也被安排到所謂的「民營電廠」(其實是台電轉投資的孫公司),當董事、總經理、董事長等,一方面領台電退休金,一方面領高額的高薪,一年數百萬,甚至千萬。

所以陳貴明的陳家班不只佔據核電的要職,而且也佔了採購的津要,也就是台電人自我嘲諷為「大清王朝」,凡是「大」的位置,都由清大核工所佔據。

陳貴明是一個內斂深沈的人,我在2009年全國能源會議中遇到他,他以台電董事長之尊坐鎮會議,其目的非常清楚,希望讓這次全國能源會議成為「核能復興大會」,事先就有許多跡象,政府要把核電定位為「低碳能源」,企圖把核電推往另一個高峰。

陳貴明的兩任董事長任期跨越藍綠,是一個政經界的異數,也代表他在人脈經營與權術掌控上,有過人之處。也正因他長於人際關係,卻沒有深入電廠與工程上,所以雖然是核工出身的陳貴明,在核四建廠上一蹋胡塗,甚至還把退休的核三廠廠長施鴻基返聘回核四,擔任督導的重任,而施鴻基不懂裝懂,大改奇異的設計,也種下現在核四在工程上狼狽不堪的慘況。

台電內部人士透露,2012年5月陳貴明在馬英九油電雙漲的錯誤決策下,職去台電董事長,但事先陳貴明已經安排了許多退路、後招。像陳貴明以董事長「兼任」台灣機電工程股務社(簡稱台機社)的董事長,許多人都想不通,其實是陳貴明的重要後路,而且早已把他的親信人員安排到台機社佔缺;不過陳貴明沒想到立法院預算中心已經盯上台機社,成為2012年上半年打肥貓的重點,接任陳貴明的黃重球也不批准陳貴明擔任台機社董事長。

台電內部人員也透露,陳貴明其實看得很遠,核四工程問題,會使未來兩任董事長都很難坐穩,一是無法運轉而下台,二是運轉後問題不斷也會下台,三則是如果發生事故,當然更要下台。所以他安排的董事長人選會在兩任後才會出線。這一點有待進一步觀察。

另外一方面,則是天然氣的採購,雖然天然氣進口是中油的禁臠,台電只能向中油買,但是台電已經把未來核四不運轉與三座核電廠除役後所需要的天然氣都算上,所 以去年10月中油宣布未來十多年的天然氣合約都已簽定。但是國際的天然氣價格卻是垂直落體,因為美國的頁岩氣計劃成功,有大量取代天然氣的趨勢,去年訂合約,豈不是「逢高買進」嗎?

中油天然的採購最大顧客是台電,如果台電買單,中油又何妨做個中間人,坐地抽成?媒體也報導,中油宣稱購氣的目的主要就是為了非核家園,以及核一、二、三除役而準備的。

事實上,從美國能源部公告近年的能源展望(Energy Outlook)可以看出來,天然氣發電的單位成本已經低於核能,即使加裝碳封存技術的進步型天然氣複循環電廠,成本每千度為91美元,也低於核電111 美元10%。這也證明台電長期「天然氣替代核能不划算」的說法是完全沒根據的。

(圖說:清大核工的,在台電內舉不避「清」)

然而有史以來,台灣能源的資訊不透明,電力資訊與規劃更由台電獨攬,讓清大核工畢業的人佔據所有台電的關鍵位鍵,就可罷黜百家,獨尊核電。這十年來,陳貴明為首的「大清王朝」,除了核電部門副總外(核能副總前為徐懷瓊到現任陳布燦),主管輸供電的副總莊光明,主管採購的燃料處長徐振湖,工程技術的總工程師徐永華,負責台電電力長期規劃的企劃處長鄭運和,和人事部門訓練中心主任李金茂,全都是「清一色」清大核工畢業的。當然核電廠的廠長、核四廠的施工處長,都是清大核工包辦,上週突然辭職的核四施工處處長邱德成亦為清大核工。

這種「內舉不避親」的現象,可能全世界只有台電做得出來,而這結果是核四永遠蓋不完,預算永遠追加不夠,台灣永遠缺電,而事實上,台灣近二十年的電力過剩才是真正的結構性虧損的原因。

2004陳貴明接任總經理時,台電還有七百億的盈餘,到他當完董事長,竟有千億的虧損,如果是正常的企業,這位董事長早就被股東給炒了,但是若不是總統馬英九冒進油電雙漲,搞到天怒人怨,陳貴明可能還會續任下去。

新北市長朱立倫曾勸行政院長江宜樺:「不可全聽台電的」,但是看來從馬英九到張家祝的中央官員,所有發言「全聽台電的」。這也難怪,誰敢動台電,看看這些「大清帝國」佔據的位置,絕對有能力讓台灣「瞬間全黑」,讓任何一個執政黨亡黨。

以前曾有一位短命的經濟部長黃營杉,和短命的台電董事長林文淵(還曾是陳水扁政府中的大紅人),都是無法通過台電的主流勢力認可,跳電斷電,下台了帳。這樣的故事,在台北官場上人人引以為戒。也有人稱,江宜樺、張家祝台剛上台,就完全配合台電當「核四最佳推銷員」,無非是為了在任內太平,別停電,否則烏紗帽不保。

今天台電「大清帝國」已到這般地步,台電董事長黃重球大概也無法管重這些「八旗子弟」,說了一句實話「不論核四運不運轉,電費都會漲」,引來一陣亂棒,再這樣下去,黃重球董事長的位子不保是遲早的事。

幾位核能資深人士,包括也是清大核工畢業的,和我打賭,陳貴明後兩位董事長不是清大核工的,但再下來,一定是清大核工的。

關於原能會的「滿清王朝」

(圖說:蔡春鴻說:「我們清大核工畢業的…,」現在台電的主要人員多是清大核工畢業的,原能會、核研所也是,滿朝皆「清」)

(圖說:取材自今周刊)

若只有清大核工入主台電,有適當的監督,核四廠工程也不至於搞到這個地步。這還要有原子能委員會的「配合」。

自原能會創會以來原隸屬教育部,主委都是德高望重的黨國大老或學者擔任,張其盷、梅貽琦、黃季陸、閻振興、錢思亮,自從1996年由清大核工的許翼雲接任後,除了胡錦標之外,都是「清一色」,在民進黨執政後,啟用民進黨籍的清大核工歐陽敏盛後,到蘇獻章、蔡春鴻更是清大核工「一條龍」。

在清大核工入主原能會前,原能會的主要業務負責人其實是秘書長,秘書長大多是軍方出身,像我在1980年代跑新聞時,根本見不到閻振興,只能和軍系出身的的劉光霽打打招呼,一直是相當神秘的單位。但因為系統不同,雖然原能會也常接受台電的「委辦案」,原能會有時還是會硬起來,像1986年核三廠大火後,接著 1987年控制棒事件,閻振興還能力擋當時台電董事長王昭明的黨政壓力。

自許翼雲接任原能會主委以來,原能會主委的操守問題就成了一大問題,原能會官員曾以「家門不幸」來形容。許翼雲離職時,把職務官舍許多家當都帶走,運回美國,甚至原能會秘書處還花了幾萬元把他帶去美國的一套沙發運回台灣,因為那還是原能會的資產。

到了胡錦標時代,則是非更多,家事、公事難分,胡錦標離職時,職務官舍像被「大搬家」一樣,連鐵門都被帶走。

許翼雲、胡錦標兩位主委的「吃乾抹淨」的行徑,會給這單位帶來什麼示範?到現任主委蔡春鴻與副主委周源卿過去接台電的案子,更不令人驚訝。

原能會的各單位一、二級主管幾乎也是「清一色」,應該這麼問:「不是清大的請舉手?」難得有幾個。

自張憲義事件後,原來是中山科學院五所,轉制為「核能研究所」,軍改民之後,當然也是落入清大核工之手。

一位原能會官員表示,每次和台電開會時,大家就像在開清大核工系友會一樣,學長、學弟把手言歡,有誰能太認真?

有些原能會管制台電事項稍微讓台電的人覺得不舒服,主辦官員就會接到上級,甚至主委的關切。歐陽敏盛在任主委期間,甚至公開在會內表示,台電有能力去建核四,我們有什麼能力去管台電?

如果從顧客滿意與公僕的角度來看原能會,的確是非常令台電滿意的供應商,台電每年付給原能會的有關研究經費看來是沒白花,像核電廠後端營運基金的研究經費大多被核研所包辦,而至今這些錢和核四建廠經費一樣,有去無回,沒有一項可行的核廢料處理計劃、方案提出來供社會大眾閱覽,即使拜託立委去要,也無法一睹內容。難道還在做原子彈嗎?

原能會官員們,別忘了,你們的薪俸都是老百姓,人民才是你們的主人,不能拿了台電的外快,就不認主人了。

原能會主委蔡春鴻去年在不顧核二廠錨定螺栓斷裂事故,堅持重啟,他就講過:「我們清大核工畢業的,是六親不認的」。他提醒了我要把清大核工親得很的關係寫出來。事實上,蔡春鴻在清大核工任教期間,核三控制棒事件,蔡春鴻就力主應讓台電盡快重啟,但遭當時的核管處長夏德鈺提出更多的證據與疑點否決了。現在蔡春鴻的「六親不認」成為一句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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