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魔咒【復刻版】

版主近來太過忙碌,很久沒更新部落格文章,猛的一看才發現,竟然一年多沒寫有關印度的文章了…。說也奇怪,這幾天也不斷想起之前看過寶萊塢一部低成本小製作的電影,片名叫做 Darshan Agni,中文意義為「火神的祭典」。而在貧民百萬富翁這部電影裡,也有一首插曲「Darshan Do Ghanshyam」,意思是牧牛神顯靈。同樣是Darshan,而Darshan到底是甚麼呢?其實原意是指一種看見,看見甚麼?可以說是看見神靈,但更精確一點講、應該是說被神靈看見。不論是被火神Agni、還是被牧牛神Ghanshyam所看見,都不要緊,那可以是一種方法、也可以說是一種態度。在印度,有Ghan或是Gau作為字首的單字,都與牛相關,尤其是聖牛的意象。我們台灣人耳熟能詳的釋迦牟尼佛,也就是喬達摩或瞿曇大比丘 (Gautama),便是人中第一、有如最優美的公牛一般的氏族名號。

那部關於火神的電影從一個乾旱了12年的村莊開始,村民們為了取悅降雨的大神因陀羅(帝釋天),請村莊中德行最為高尚的婆羅門長子舉辦火祭求雨,日夜歌唱頌神。這位婆羅門有一位愛上較低階級女子的弟弟、一位退休但仍想念身為祭司權威的老爸、一位美貌有智慧的妻子,以及一位在深山中苦行而獲得強大能力與恩典的堂弟,這位堂弟深愛婆羅門妻,但後來被堂哥橫刀奪愛以後遁世修行。故事便從火祭開始、弟弟私奔、堂弟出關糾纏嫂嫂開始,是一部充滿印度風格、寓意深遠的小品故事。

老婆羅門被權力欲沖昏頭,一直想取代長子的祭司之職。當他發現堂弟對媳婦糾纏不清時,以敗壞家風為藉口逼迫婆羅門兒子退位或是將妻子逐出家門,總之要讓長子臉上無光。更加惡劣的是,老婆羅門以最強的咒術召喚惡魔與堂弟鬥法,這種咒術的結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而這位堂弟在森林中獲得因陀羅的恩賜,只要有那罐聖水在身旁、便沒有任何事物能傷害他。婆羅門妻認為人類不能模仿神的作為,在決鬥時弄倒那罐聖水,於是堂弟死於惡魔之手。之後老婆羅門夜裡前往祭典現場要教訓兒子媳婦,尚未接近時、婆羅門長子便以野獸接近為理由、射殺其父。此時,這位長子竟回頭向妻子說,我一直知道妳與堂弟的事情,也知道父親被權力欲扭曲的醜態。之所以留下妳,是因為身為女人的妳仍然有太多奧秘、太多能夠教導我的東西…….。很有智慧吧…但也十分黑暗啊,充滿矛盾與不協調的和諧。

另一方面,逃家的婆羅門弟弟長年不受重視,因為他並沒有哥哥的才能、但勇於為愛付出。弟弟的興趣是演戲, 在古印度,也是神聖的獻神行為,但仍不是正統婆羅門該做的事。他曾經問過兄長,但不被允許,等到他最後一次發問時、他質問哥哥為何不可?大婆羅門竟然回 答:「ˋ這件事終究只有你能決定,雖然我多次拒絕,但是你不該停止發問,透過不斷的發問,自然會形成意義的海洋, 指導你如何做為」。說到這,正常人都會覺得這是部惡搞片吧?如果讀者並不感覺疑惑,那就恭喜您,跟印度人的頻率灰熊接近了。弟弟因為不被允許的愛情,豁出去了參加戲班、在哥哥的祭典現場演出。當他琢磨出意義的海洋後,戴上面具全心投入演出。劇碼正好是因陀羅一位同父異母的惡魔弟弟搗亂宇宙的故事,由於他與因陀羅同等、沒有人能夠制服他。於是演戲的同時,不受掌控的力量掌控了弟弟,搗亂了整個祭典。戲碼與現實同步呼應,婆羅門弟弟向哥哥說他也無法控制,最後為了結束混亂,哥哥長嘆一聲:「都是我的罪過」,於是安詳的坐進柴堆、成為火祭的完美句點。

現場所有人為大婆羅門哀悼時,因陀羅大神顯現了。他向弟弟說明一切,包含村莊的大旱、家族情仇的前因後果。弟弟勇敢的質問大神,為何不回應大家的請求?因陀羅回答,因為眾神太過喜愛火祭時的頌歌與詩句,因為入迷而捨不得讓祭典停止。若不是出於弟弟的勇氣與哥哥的悔悟,祭典無法停止。天帝願意降雨,並破例賜下弟弟一項恩典,甚至讓哥哥死而復生都可以。 但在此時,被老父親召喚出的惡魔現身。由於老婆羅門身亡、無法解除契約,於是惡魔向弟弟懇求讓因陀羅賜他自由,最後弟弟放惡魔自由、村莊解除旱災,所有人 都解脫無礙。

這就是Darshan,讓神靈看見的方法、過程與結果。不努力必然不會發生,但努力了也未必發生。在天意與人力之間充滿曖昧模糊,猶如創世之初,身為兄長的阿修羅與較為年幼的天神們以須彌山為支點、攪拌宇宙的乳海而得到不死甘露。如果不是濕婆大神的法力、加上毗濕奴大神的詭計多端,誰取得不死甘露尚未可知,這就是最原始的意義海洋。透過歌唱、獻祭、吟誦、冥想甚至苦行,都有可能看見或被看見,但太多努力、太過完美時,也可能是一種阻礙。不是唯心、也不是虔誠與否,而是出發,然後,任其自然發生就是。

2011年3月11日更新:太神奇了,沒想到能在台北車站的唱片行買到這部「Agnivarsha: ‘The Fire & the Rain’」,便是本文提到的電影,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不過這場祭典是七年、不是偶腦殘記憶中的十年,更正一下,歹勢歹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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